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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秦诗七卷

卷一

诗集凡七卷·子夜星网站参照逯钦立辑本整理编校

〔辑录〕逯钦立 Lu Qin Li


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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逯钦立简介

lù qīn lì

  逯钦立(1910-1973),字卓亭,山东巨野人。1939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,随即考入北大文科研究所,专门研习汉魏六朝文学。曾在前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、广西大学(桂林)、东北师范大学、山东大学任职。
  逯先生对于汉魏六朝文学造诣颇深,撰述很多。1940年,他感到明人冯惟讷所辑《诗纪》、近人丁福保所辑《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》,虽然“搜括靡遗”,有功于世,但仍存在严重缺失,遂在前书基础上,重新攟摭上古迄隋末的歌谣,另谋新编。工作时断时续,直至1964年,始编定《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》这部百卷巨轶。其中《隋诗》10卷,为目前收录隋诗最为全备的总集。

  本站此次编校的《先秦诗七卷》,对逯钦立辑本罗列的原诗出处文献索引部分做了简约处理,并另附加了一些必要的注释和说明。

            子夜星网站资料 2008.12.06

  


 先秦诗卷一 



  【
乐诗
〔新增〕

  注语:2008年10月23日《京华时报》:由清华大学校友捐赠的两千多
枚距今已有两千三百多年的战国竹简入藏清华,其中,包含一部分已失传
的上古《尚书》篇章,具有重要研究价值。
  2009年4月,清华大学公布了“清华简”首批被释读的篇章。首次公布
的两篇文章,一篇是周文王对武王说的遗言,另一篇是武王宴请伐耆国归
来的周公等人的乐诗。这些竹简既有历史价值,又有文学意义,特别是秦
代以后,乐诗已经全部亡佚,这一发现更显重要。
  以下两首乐诗,为子夜星网站根据周逸梅报道稿件录入。


  周武王致毕公

  注语:简上记载了周武王八年,征伐耆国得胜回到周都,在文王宗庙
举行“饮至”典礼,有武王、周公、毕公、召公、辛甲、作册逸、师尚父
等人。典礼中饮酒赋诗,此为周武王致毕公诗。

  乐乐旨酒,宴以二公。任仁兄弟,庶民和同。
  方壮方武,穆穆克邦。嘉爵速饮,后爵乃从。


  周公致毕公

  
征伐耆国得胜回到周都,武王在文王宗庙举行“饮至”典礼。典礼中
饮酒赋诗,此为周公致毕公诗。

  英英戎服,壮武赳赳。毖精谋猷,裕德乃究。
  王有旨酒,我弗忧以浮。既醉又侑,明日勿修。

  【注】
耆国,在商朝时是一个离商都朝歌不远的一个小国。



  【歌上】


  弹歌

  注语:《吴越春秋》曰:越王欲谋复吴,范蠡进善射者陈音。音,楚
人也。越王请音而问曰:孤闻子善射,道何所生?音曰:臣闻弩生于弓,
弓生于弹,弹起于古之孝子。不忍见父母为禽兽所食,故作弹以守之。歌
曰:〔《诗纪》注:刘勰云:黄歌断竹,质之至也。又曰断竹黄歌。乃二
言之始。又注:黄,黄帝也。 〇逯案:《吴越春秋》所载越歌,率类汉
篇,惟此歌质朴。殆是古代逸文,刘勰谓为黄歌,当别有据。今仍照《诗
纪》列此。〕

  断竹续竹,飞土逐宍。

  【注】“宍”:《书钞》作肉。《白帖》《御览》同。《诗纪》云:
宍,古肉字。今《吴越春秋》作害。非。



  击壤歌

  注语:《礼记经解正义》引《尚书传》曰:民击壤而歌,凿井而饮。
耕田而食,帝力何有? 《类聚》引《帝王世纪》曰:天下大和,百姓无
事,有五十老人击壤于道。观者叹曰:大哉,帝之德也!老人曰云云。于
是景星曜于天。甘露降于地。

  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。凿井而饮,耕田而食。
  帝力于我何有哉!

  【注】《类聚》作“帝何力于我哉。” 乐府、《诗纪》同。《初学
记》作“帝力何有于我哉。” 《御览》或作帝何德于我哉。



  赓歌

  注语:《尚书》曰:帝庸作歌曰:“敕天之命,惟时惟几。”乃歌曰
云云。皋陶拜手稽首飏言曰:“念哉!率作兴事。慎乃宪,钦哉!”乃赓
载歌曰云云。又歌曰云云。帝拜曰:俞,往。钦哉!

  股肱喜哉,元首起哉,百工熙哉。

  元首明哉,股肱良哉,庶事康哉!

  元首丛脞哉,股肱惰哉,万事堕哉!

  【注】前段《白帖》作:元首起哉,百工喜哉,万事熙哉!



  南风歌

  注语:《家语》曰:昔者舜弹五弦之琴,造南风之诗。其《诗》曰云
云。《史记》乐《书》曰:舜弹五弦之琴,歌南风之诗。而天下治,南风
之诗者,生长之音也。舜乐好之,乐与天地同意,得万国之驩心,故天下
治也。

  南风之薰兮,可以解吾民之愠兮。
  南风之时兮,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

  【注】上下两联《御览》或颠倒。〇《家语》辨乐篇。〇逯案:《史
记》已言歌南风之诗,冯衍显志赋又云咏南风之高声,步骘上疏亦言弹五
弦之琴,咏南风之诗。俱证尸子以后。此诗传行已久。谓为王肃伪作,非
是。



  大唐歌

  注语:《尚书大传》曰:惟五祀,定钟石,论人声,鸟兽咸变,于是
勃然兴韶于大麓之野。执事还归,二年唠然,乃作大唐之歌。以声帝美,
声成而彩凤至。故其乐曰:

  舟张辟雍,鸧鸧相从。八风回回,凤皇喈喈。

  【注】逯案:《诗纪》原作辟雍诗。卮林已辨其非。今改正列此。



  卿云歌

  注语:《尚书大传》曰:舜将禅禹,于时俊乂百工,相和而歌卿云。
帝乃倡之曰云云。八伯咸进,稽首曰云云。帝乃载歌旋持衡曰云云。

  卿云烂兮。乣缦缦兮。日月光华。旦复旦兮。

  明明上天。烂然星陈。日月光华。弘于一人。

  日月有常,星辰有行。四时从经,万姓允诚。

  于予论乐,配天之灵。迁于贤圣,莫不咸听。

  鼚乎鼓之,轩乎舞之。精华已竭,褰裳去之。



  涂山歌

  注语: 《吕氏春秋》曰:禹年三十未娶。 行涂山,恐时墓失嗣,辞
曰:吾之娶必有应也,乃有白狐九尾而造于禹。禹曰:白者,吾服也;九
尾者,其证也。于是涂山人歌曰云云。于是娶涂山女。

  绥绥白狐。九尾庞庞。成于家室。我都攸昌。

  【注】逯案:今本《吕氏春秋》脱此条。又《吴越春秋》越王无余外
传载《涂山之歌》云:“绥绥白狐,九尾庞庞。我家嘉夷,来宾为王。成
家成室,我造彼昌。天人之际,于兹则行。”盖据吕书又有增加。《乐府
诗集》八十三引《吴越春秋》此歌“成家成室”二句作“成于家室,我都
攸昌。”文字略异。《诗纪前集》一据《乐府诗集》以《吴越春秋》之歌
为正文,而以吕书佚文附之,非是。又刘师培《吕氏春秋》斠补自序,谓
《书钞》所引系《吴越春秋》之误。亦非是。



  涂山女歌

  注语:《吕氏春秋》曰:禹行功,见涂山氏之女。禹未之遇,而巡省
南土。涂山氏之女,乃令其妾候禹于涂。女乃作歌,歌曰:

  候人猗兮。

  【注】《吕氏春秋》作“兮猗”。



  五子歌

  注语:夏《书》曰:太康失位,以逸豫灭厥德,黎民咸贰,乃盘游无
度。畋于有洛之表,有穷后羿。因民弗忍,距于河。厥弟五人,御其母以
从。徯于洛之汭,五子咸怨,述大禹之戒以作歌。

  皇祖有训:民可近,不可下。
  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
  予视天下愚夫愚妇,一能胜予。
  怨岂在明,不见是图。
  予临兆民,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。
  为人上者,奈何不敬。

  训有之,内作色荒,外作禽荒。
  甘酒嗜音,峻宇雕墙。
  有一于此,未或不亡。

  惟彼陶唐,有此冀方。
  今失厥道,乱其纪纲,乃底灭亡。

  明明我祖,万邦之君。
  有典有则,贻厥子孙。
  关石和钧,王府则有。
  荒坠厥绪,覆宗绝祀。

  呜呼曷归,予怀之悲。
  万姓仇予,予将畴依。
  郁陶乎予心,颜厚有忸怩。
  弗慎厥德,虽悔可追。

  【注】逯案:左氏哀六年传引夏《书》曰:“惟彼陶唐,帅彼天常。
有此冀方,今失其行。乱其纪纲,乃灭而亡。”与此略同。可证歌为先秦
逸文。



  夏人歌

  注语:《韩诗外传》曰:桀为酒池糟堤,纵靡靡之乐;一鼓而牛饮者
三千人,群臣皆相持而歌。 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夏人饮酒,醉者持不醉
者,不醉者持醉者,而歌曰: “盍归乎,薄亦大矣!” 伊尹退而更曰:
“觉兮较兮,吾大命格兮。去不善而从善,何不乐兮!”薄,汤之都也。

  江水沛兮,舟楫败兮,我王废兮。趣归于薄,薄亦大兮!
  乐兮乐兮,四牡蹻兮,六辔沃兮。去不善而从善,何不乐兮!

  【注】“薄亦大兮”:“趣归”以下,《尚书大传》作“盖归于亳,
盍归于亳,毫亦大矣!”《类聚》同。唯“亳亦”上有“上”字。
  “四牡蹻兮”:“蹻”,《韩诗外传》作“骄”。乐府同。



  麦秀歌

  注语:《史记》曰:箕子朝周,过故殷墟,感宫室毁坏生禾黍。箕子
伤之,欲哭则不可,欲泣为其近妇人。乃作麦秀之诗以歌之。其诗曰:

  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,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。

  【注】“麦秀渐渐”:“渐渐”,《尚书大传》作“蔪蔪”。
  “不与我好兮”:《文选》注:作“不我好”。



  采薇歌

  注语:《史记》曰:武王已平殷乱,天下宗周。而伯夷、叔齐耻之。
义不食周粟,隐于首阳山,采薇而食之,乃饿且死而作歌。其辞曰:

  登彼西山兮,采其薇矣。
  以暴易暴兮,不知其非矣。
  神农虞夏忽焉没兮,我适归矣。
  吁嗟徂兮,命之衰矣。

  【注】《史记》伯夷列传。逯案:《吕氏春秋》诚廉篇云:昔周之将
兴也,伯夷、叔齐相谓曰:昔者神农氏之有天下也,时祀尽敬,不以人之
坏自成也。今周见殷之僻乱也,而遽为之正与治。以此绍殷,是以乱易暴
也。今天下暗,周德衰矣,不若避之以洁吾行。至首阳之下而饿焉。其曰
神农氏,曰以乱易暴,曰周德衰,与此歌相出入。则此歌之出,殆在秦之
末年也。



  梦歌

  注语:《诗纪》云:一作琼瑰歌。《左传》曰:声伯梦涉洹,或与己
琼瑰食之,泣而为琼瑰,盈其怀,从而歌之云云,惧不敢占也。还自郑,
至于狸脤而占之。曰:“余恐死,故不敢占。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,无伤
也。”言之,之暮而卒。

  济洹之水,赠我以琼瑰。归乎归乎,琼瑰盈吾怀乎。



  去鲁歌

  注语:《诗纪》云:一作师乙歌。《史记》曰:孔子相鲁,齐人遗女
乐,季桓子受之,三日不听政。郊,又不致膰俎于大夫。孔子遂行,宿乎
屯。而师已送曰:夫子则非罪。孔子曰:吾歌可夫。歌曰云云。桓子闻之
曰: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。

  彼妇之口,可以出走。彼妇之谒,可以死败。
  盖优哉游哉,维以卒岁。



  蟪蛄歌

  注语:《诗含神雾》曰:孔子歌曰云云。政尚静而恶华也。

  违山十里,蟪蛄之声。犹尚在耳。

  【注】《说苑》政理篇作孔子谓弟子曰。



  曳杖歌

  注语:《诗纪》云:一作梦奠歌。檀弓曰:孔子蚤作,负手曳杖,消
摇于门,歌曰云云。既歌而入,当户而坐。子贡闻之曰:泰山其颓。则吾
将安仰?梁木其坏,哲人其萎,则吾将安放?遂趋而入。夫子曰:予畴昔
之夜,梦奠于两楹之间。夫明王不兴,而天下其孰能宗予?予殆将死也,
盖寝疾七日而终。

  泰山其颓乎,梁木其坏乎,哲人其萎乎。



  原壤歌

  注语:檀弓曰:孔子之故人曰原壤。其母死,夫子助之沐椁。原壤登
木曰:久矣,予之不托于音也。歌曰云云。夫子为弗闻也而过之。

  狸首之斑然,执女手之卷然。



  南蒯歌

  注语:《诗纪》云:一作“乡人饮酒歌”。《左传》曰:鲁昭公十二
年,季平子立,而不礼于南蒯。南蒯以费叛,将适费,饮乡人酒。乡人或
歌曰:

  我有圃,生之杞乎。
  从我者子乎,去我者鄙乎。
  倍其邻者耻乎,已乎已乎,非吾党之士乎!



  成人歌

  注语: 檀弓曰: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,闻高子皋为成宰,遂为
衰。成人歌曰:

  蚕则绩而蟹有匡,范则冠而蝉有绥。
  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。



  黄鹄歌

  注语:《列女传》曰:鲁陶婴者,陶明之女也。少寡,养幼孤,无强
昆弟,纺绩为产。鲁人或闻其义,将求焉。婴闻之,恐不得免,乃作歌明
己之不更二庭也。其歌曰云云。鲁人闻之,遂不敢复求。

  悲夫黄鹄之早寡兮,七年不双。
  宛颈独宿兮,不与众同。
  夜半悲鸣兮,想其故雄。
  天命早寡兮,独宿何伤?
  寡妇念此兮,泣下数行。
  呜呼哀哉兮,死者不可忘。
  飞鸟尚然兮,况于贞良。
  虽有贤雄兮,终不重行。



  【注】逯案:艺文《类聚》九十、《御览》九百十六引此,皆略为四
言。其辞曰:黄鹄早寡,七年不双。宛颈独宿,不与众同。禽鸟尚然,况
于贞良。



  宋城者讴

  注语:《诗纪》云:即“华元歌”。《左传》曰:郑公子受命于楚,
伐宋。宋华元、乐吕御之,战于大棘。宋师败绩。囚华元,获乐吕。宋人
以兵车百乘,文马百驷,以赎华元于郑。半入,华元逃归宋城。华元为植
巡功,城者讴曰云云。使其骖乘谓之曰:“牛则有皮,犀兕尚多,弃甲则
那。”役人曰云云。华元曰:去之,夫其口众我寡。

  睅其目,皤其腹,弃甲而复。
  于思于思,弃甲复来。
  从其有皮。丹漆若何?



  泽门之皙讴

  注语:《诗纪》云:一作 筑者歌。《左传》曰:宋皇国父为太宰,为
平公筑台于门,妨于农收。子罕请俟农功之毕,公弗许。筑者讴曰:

  泽门之皙,实兴我役。邑中之黔,实尉我心。



  野人歌

  注语:《左传》曰: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,会于洮。野人歌之曰:

  既定尔娄猪,盍归吾艾豭。



  齐民歌

  注语:韩非子曰:齐桓公饮酒,醉遗其冠,耻之。管仲曰:公胡其不
雪之以政。公曰:善。因发仓囷赐贫穷,论囹圄,出薄罪,处三日而民歌
之曰:

  公胡不复遗其冠乎。



  冻水歌

  注语:《诗纪》作“齐台歌”。《晏子春秋》曰:景公起大台之役,
岁寒不已,国人望晏子。晏子见公,乃坐饮酒乐。晏子曰:君若赐臣。臣
请歌之。歌曰:庶民之言曰云云。歌终,喟然流涕。公止之曰:子殆为大
台之役夫?寡人将速罢之。

  冻水洗我若之何?太上糜散我若之何?



  穗歌

  注语:《晏子春秋》曰:景公为长庲,将欲美之,有风雨作。公与晏
子入坐饮酒,致堂上之乐。酒酣,晏子作歌曰云云。歌终,顾而流涕。张
躬而舞,公遂废酒罢役,不果成长庲。

  穗乎不得获,秋风至兮殚零落。
  风雨之弗杀也,太上之靡弊也。



  岁莫歌

  注语:《诗纪》作“齐役者歌”。 《晏子春秋》 曰:景公筑长庲之
台。晏子侍坐,觞三行,晏子起舞曰云云。舞三而涕下沾襟,景公惭焉。
为之罢长庲之役。

  岁已莫矣,而禾不获。
  忽忽兮若之何,岁已寒矣。
  而役不罢,惙惙兮如之何?



  齐庄公歌

  注语:《晏子春秋》曰:晏子臣于庄公,公不说,饮酒,令召晏子,
晏子至,入门,公令乐人奏。歌曰:

  已哉已哉,寡人不能说也,尔来为。



  莱人歌

  注语:《左传》曰:哀公五年秋,齐景公卒。冬十月,公子嘉、公子
驹、公子黔奔卫。公子锄、公子阳生来奔。莱人歌之曰:

  景公死乎不与理,三军之士不与谋。
  师乎师乎,何党之乎?



  齐人歌

  注语:《左传》曰:哀公二十一年,公与齐侯邾子盟于顾。齐人责稽
首,因歌之曰:

  鲁人之皋,数年不觉悟。
  使我高蹈,唯其儒书。以为二国忧!



  采芑歌

  注语:《史记》曰:田常成子与监止俱为左右相,相齐简公。田常心
害监止,监止幸于简公。 权弗能去,于是田常复修釐子之政。 以大斗出
贷。以小斗收。齐人歌之曰:

  妪乎采芑,归乎田成子。

  【注】《诗纪》云:刘知几史通曰:“田常见在而遽呼以谥,此之不
实,昭然可见。〇逯案:此歌自是后世所传,故有成子之说,然亦仍为周
末之作。观下歌可知。



  周秦民歌

  注语:韩非子曰:景公与晏子游于少海,登柏寝之台,还望其国曰:
美哉,泱泱乎!堂堂乎!后世将孰有此?晏子对曰:其田成氏乎,齐尝大
饥。道旁饿死者,不可胜数也。父子相牵而趋田成氏者,不闻不生。故周
秦之民相与歌之曰:

  讴乎其已乎,苞乎其往归田成子乎。



  弹铗歌

  注语:一作“长铗歌”。《史记》曰:冯谖见孟尝君,居传舍十日。
孟尝君问传舍长曰: 客何所为? 答曰:冯先生甚贫,惟有一剑耳,又蒯
缑,弹其剑而歌曰云云。 孟尝君迁之幸舍,食有鱼矣。 五日,又问传舍
长,答曰:客复弹剑而歌曰云云。孟尝君迁之代舍。五日,孟尝君复问传
舍长,答曰:先生又尝弹剑而歌曰云云。于是孟尝君不悦。

  长铗归来乎,食无鱼。

  长铗归来乎,出无车。

  长铗归来乎,无以为家。



  松柏歌

  注语:战国策曰:秦使陈驰诱齐王建入秦,迁之共,处之松柏之间。
饿而死。齐人怨建听奸人宾客,不蚤与诸侯合从,以亡其国。歌之云:

  松邪柏邪,住建共者客邪。
 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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